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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职场故事,何时才能不谈情说爱?

2006年,《圈子圈套》、《输赢》出版,持续热销,有媒体将这一年称为“职场小说之年”。


2007年,《杜拉拉升职记》横空出世,并成功衍生为影(电影)、视(电视剧)、剧(话剧),大放异彩,将职场小说推上了顶峰。


2008年,金融危机爆发,而职场小说依然在持续走高,《浮沉》一度拔得头筹,这一年被业内人士称为“职场生存小说年”。


2019年,距离《杜拉拉升职记1》的出版已经过去十二年。“十二年,岁星一周为一纪”,一纪之后,图书市场上再也没有出现杜拉拉氏的现象级职场小说。

 

01 

那些年,是职场小说陪伴着我们


职场小说作为一种类型小说,聚焦在职场上的生存故事,它在讲述故事同时,分享了关于升迁加薪、职场潜规则、职业规划的知识。


在职场小说异军突起前,国内读者更热衷阅读职场成功学的图书,比如2004年出版的风靡一时的《没有任何借口》,以西点军校为宣传噱头,成为很多职场人的必读书,尤其受到HR的青睐,用于企业文化的培训,直到它被揭露是一本“伪书”,被轰下神坛。


同一年,《狼图腾》出版,名声大噪。

但无论是“没有任何借口”,还是“狼性精神”,对职场人而言,只是喊得响亮的精神口号,没有真实感和代入感。而以“杜拉拉”为主角的职场灰姑娘,她的工作环境、职场进阶,更能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有共情,阅读别人的故事,映射自己的生存场景,真实而有共鸣。

 

《浮沉》的作者崔曼莉曾在一次论坛中谈及对职场小说的看法:“职业化是每个职场中人都要面对的问题,并且需要我们不断地学习与提高。在这种情况下,通过教材固然可以让人学习,但是教材却不能让人身临其境,或者说,在故事中的学习,令人愉快并容易发人深思。文学是有教育功能的,如同有人看爱情小说学恋爱,看三国学谋略,看东周学历史等等。从文学角度说,人们除了通过阅读寻求知识,更多的是寻求一种心理的共鸣与宣泄。什么样的生活就会造就什么样的文艺作品。战争年代会有战争题材的小说,动乱年代会有伤痕文学,在今天这样的一个社会,职场小说的畅销正当其时,并且会作为一个类型长盛不衰。”

 

但职场小说真的会长盛不衰么?

 

02

当我们读职场小说时,我们读什么


当当网小说分类条目下,有234,729个品种,而细分至职场小说,仅有1187个品种,在品种数量上,仅仅高于乡土小说。


职场小说,是缺失作者还是读者?两者皆有。


局内人写的局内事,是职场小说的内核,这样的故事才具备专业性和真实性。《杜拉拉升职记》的作者李可,十余年外企生涯,职业经理人,塑造出了HR杜拉拉;《圈子圈套》的作者王强,作为外企业高层浸商界多年,他笔下的主人公洪钧自然投射了他的职业履历,从底层销售一路晋升为外企高管;曾获得豆瓣阅读征文大赛首奖,今年出版的《空港:云霄路上》的作者叶小辛,任职于民航,熟知航空公司的工作流程,所以小说中呈现的航空工作日常,让读者非常自然地进入,没有违和感。


“我想看看别人的职场日常,这会让我有共鸣。”


一位读者@琪琪说:

“之所以职场小说能够吸引我,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它是现实职场的真实缩影,读起来非常的真实和可信,仿佛就在身边;这和读名著显然不同,自己很容易产生共鸣感。例如讳如莫深的职场人际关系、尔虞我诈的职场斗争、职场中的情感,这些问题我们在日常的工作中都会碰到。”

 

但现今,越来越多职场故事的撰写者,变为了局外人,故事也向外行发展。

 

这些职场故事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满意?


“所有案例都浅尝辄止,好像在看片花一样!”


一位知乎网友@也纳说:

“主人公的职业是模糊不清的。剧中的白领、高管,不是喝咖啡上网,就是在办公室穿梭,或者在会议上咆哮几句,闲着忙着都光鲜亮丽,十几集看下来,除了知道他们的头衔,却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。《欢乐颂》里的安迪除了开会发飙之外,他们公司究竟做什么产业?恐怕很多人没有印象。”


职场故事对写作者的要求苛刻,如果对故事发生的行业没有足够的了解和体验,写出的故事就会变成空中楼阁,不接地气。以综艺制片人为主角的某职场剧一经播出,就被现实中的综艺制片人吐槽:“我们的工作强度和密度那么大,大到没有时间梳妆打扮,每天都是鸭舌帽加口罩,剧中那些穿着潮牌,妆容精致的不是我们同行。”

 

局外人写局内事,会直接导致职业属性模糊,而最终的导向就是职场故事变成谈情说爱。


“我想看她怎么在职场过关斩将,最后变成了她和男人们的感情纠葛。”


另一位知乎网友@九尾狐女说:

“年轻人大部分都在职场。职场剧通常都是小白一步一步变成老司机,年轻人会寄托一部分情感,会把电视主人公的遭遇和自己的职场挂钩,有代入感。大部分职场剧都不是纯职场剧,感情线比较复杂。”

 

推动故事发展的不是职场线,而是感情线,挂羊头卖狗肉,久而久之,职场故事和言情故事被混为一谈,阅读界限变得模糊,职场故事被迫走向边缘化。

 

03

真实职场的刀光剑影,你现在等到了


缺少体验的职场故事撰写者,很容易依靠想象力写作,却又想象不足,就会出现人物设定过于单薄和雷同的后果。


回想我们看过的职场大女主,是不是都有一幅相似的画像:肤白貌美金手指,做事从来没bug,即便是封神的杜拉拉,你在她的故事中,见过她犯错么?写作者似乎习惯了塑造一个完美的神,但其实我们更想看到一个会哭会笑,有血有肉的平凡人的奋斗,比如《空港:云霄路上》中的王泳。


初入航空公司的应届生王泳,熬过两年的培训期后,终于离开苦哈哈的地保部,进入运控中心,并被委以重任:开辟纽约新航线。


机会来了,她却没握住——开航在即,她发现自己少申请了一个飞越国。危机降临,没有横空出世帮她渡劫的救美英雄,出了差错就要自己补锅。她在空荡荡的公司大楼里掐着世界时钟给飞跃国递交申请,几夜未眠,收到回复邮件的那一刻,虽没离开过公司一步,却像独自翻过了整座珠穆朗玛峰。


这是一个反套路的职场故事。一个孤身奋斗的女主,故事中的男人们不会帮助她扶摇直上,深夜痛哭之后,第二天依然要准时打卡上班,解决那些绕不过去的问题。磕磕绊绊地闯过一关又一关,她还是没能成为一步登天的女王。


她失败么?但镜子的那个她又分明不一样了。别人以为她在原点,其实她已经跑完一圈,脸上的汗都没干。


熟悉么?这分明就是你我的故事,独自一人负重前行,雄心壮志却总是壮志未酬。


我们没能一飞冲天,成为职场上的超级英雄,却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

Be the queen  or  be better me?我想很多人都会选择后者。

 

故事是虚构的,但感受是非虚构的,在别人的故事里感动自己,这是小说的魅力所在。刀光剑影的职场厮杀中,我们需要的不是触不可及的武林秘籍,而是一本有温度的枕边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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